探索世界 刷新梦想

选择首尔并非是个随性之举。先前跟拍的电影剧组中有经验非常丰富的韩国团队，他们高效专业的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究竟是怎样一个国家能输出如此强势的文化，并且在这个平坦的世界实现了发展与传统的精彩结合？带着各种各样的期待和疑问，我踏上了这趟心迴路转之旅。

要突出首尔的城市元素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除却泡菜等相当鲜明的韩国符号，首尔表面上与北京上海等国际化大都市相当近似，要满足VISA提出的unexpected（出人意料）的制片要求，光靠广为人知的元素是差强人意的。制片组在初期进行了大量的调研工作，通过上旅游网站搜索资料以及友人访谈等形式，搜集了大量普通游客罕至但极具韩国首尔特色的场景，包括一些当地居民相当青睐的食肆、传统民宅旅馆以及韩国特色浓郁的当地消闲去处等。

有了丰富的拍摄元素堆积，更重要的是找寻“出人意料”的好故事。在第一次创意会上，当接到visa方面递来的名片时，我意外发现上面居然还雕刻了盲文，于是灵光闪现——之于奥运，我们需给予残奥会同等的关注；之于城市，从一个盲人的角度用听觉和嗅觉去探索首尔，又何尝不是一种新奇的出行体验呢？

于是便有了创意初稿，讲述了一个盲人跆拳道运动员如何在韩国首尔圆梦的故事，为了突显“出人意料”，我们甚至将开场设置为了盲人运动员从中国威海坐船抵达韩国的桥段，因为这是大部分普通游客都不会选择的游玩方式，又兼具了海浪海风所带给一个盲人的感官体验。也许是因为太想发挥“盲人”这一元素，初稿虽然有着精彩的故事，但欠缺了在5分钟内完整陈述故事的可行性，部分桥段也略显牵强。如何能既保留我们的原创理念，又使得最终成片好看？

百比赫广告公司的前辈们给我们指明了一个方向，第二稿出炉，讲述了一个在首尔的中国游客和当地盲人共同体验魅力首尔的故事。为了突显人物性格，我们将中国游客设定为年轻有活力的品味男子，盲人则是一位气质冷静能讲中文的韩国老人。两国文化的碰撞，年龄层次的落差，定能擦出火花。经过更多轮的讨论与策划，最终故事定稿为：“常人以眼，盲者凭心。年轻的中国旅行者用眼睛寻找首尔塔，偶遇的韩国老人引领他用心探索风景。黄昏的首尔城，深巷中的烤鱼铺，一路收获的温馨画面中充盈着东方文化的静美与从容。他们向着首尔塔前行，最终却发现了更美的佳处，这不正是旅行的意义所在吗？”

踏上首尔的土地，首先要做的是在机场租一支手机。韩国只有CDMA网络，且不提供独立的SIM卡，所有的手机都是一机一号，因此外国游客只能通过租借手机的方式在韩国实现移动通信。此外，由于韩币与人民币之间的汇率极其悬殊，一元人民币能兑换约150韩币，因此携带Visa信用卡进行消费比现金要来得简便安全得多，也避免了因汇差导致的损失，并且在韩国机场免税店，Visa信用卡用户还能享受到更多的折扣优惠。

甫到首尔，便与当地制片团队会面，并用了相对简单的工作餐。虽然简单平常，但我还是被韩国料理的餐前小菜吓了一条，真可谓是琳琅满目，甚至比主菜都要来的精细和美味，之后的每一顿餐虽然主菜大同小异，但餐前的开胃小菜却总能给人惊喜，佐以米饭，实在是绝妙体验，总感觉主菜未上，就已半饱了。韩国的制片团队十分专业，甚至在生活起居的细节上也给予了全面的考虑。韩国料理相比其他一些美食大国来说略显品种单一，但我们在韩方的安排下，在首尔的10日中几乎从未吃过重复的东西，可谓遍尝美味，大虾豆腐汤、烤肉汤、烤鱼、石锅拌饭、海鲜泡菜煎饼、参鸡汤、春川烤鸡等，不胜枚举。这些美食中的一部分出现在了最终的成片中。拍摄十分紧张辛苦，但美食总能最大程度犒劳各位工作伙伴，并且让大家鼓起精神继续努力拍好这个故事。

脚本中的一个重要场景是结尾的漫山夕阳，偏偏我们的拍摄期恰逢当地的梅雨季节，行前的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天天都是阴雨连绵，这不由让我们团队都有点担心，甚至开始讨论备选方案，同时祈祷奇迹的出现。拍摄前一天依旧显示有时有雨，这甚至都让人有点沮丧，但依旧期待奇迹出现。第二天下午，首尔居然迎来了久违的阳光，我们抓紧难得的时机完成了室外重要场景的拍摄，并且在夕阳落下的最后一刻抢到了想要的场景，全剧组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毕竟剩余的都是可随机调整或在室内拍摄的镜头，老天爷最终还是对我们开恩了。后来的几天，又是连日阴雨，想来让人觉得庆幸。

我的韩国同事们都非常敬业卖力，尽管由于拍摄周期短每天都至少工作10个小时，大家并没有抱怨或懈怠。他们大都经验丰富，参与过很多中韩合拍片的制作，如《汉城攻略》等。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支撑韩国影视工业蓬勃发展的是一种精神，而那种精神的深层次是缘于对民族信念的强大自尊感。剧组中最年长的数裴俊植老先生，找到他扮演那位韩国老盲人颇费了一番周折。在韩国，60岁以上的人里会说中文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而从国内直接带演员的话，无论从出境手续还是成本上都不具可行性。这个棘手的问题是赴首尔前最让我们费心的事情。无论通过在韩国当地的朋友还是网络，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好在上海《新民晚报》多年研究韩国文化的记者方毓强先生向我们推荐了曾经为其担任义务翻译工作的裴俊植老先生，且裴老现居首尔。如果没有方先生的鼎力帮助，最初的故事脚本怕是难以实现的。裴老在韩国老人中算是高大的，面部轮廓清晰，虽然和最初想找的仙风道骨的小老头形象有出入，但能找到裴老已属万幸。剧组的每个成员都很尊重裴老，尤其是韩方制片组成员，更是时刻嘘寒问暖，端茶送水，甚至从不敢在演出上给出任何指导意见，怕冒犯了前辈。早就听说韩国民众对长辈的绝对尊敬与服从，所言极是。裴老虽然从未有过演出经验，但对于一个盲人向导的诠释绝不亚于任何专业演员，这让我们所有人都极感惊喜。

正式拍摄的三天在紧张有序中度过，拍摄著名的文化休闲街大学路时恰逢四年一度的校园文化大游行，这是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因为之前完全不知晓相关的节庆信息，纵然先期调研已经做得相当充分。天上掉下的好场景让大家一顿猛拍，裴老和中国演员大尾也随机应变，临场发挥相当出色，使得DOCU-DRAMA风格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一突发场景和庆煦宫的跆拳道表演构成了短片里浓重的韩国传统文化元素。

无论是勘景还是拍摄期间，每天回到酒店都已近半夜，楼下却总是熙熙攘攘——韩国的夜宵排档是一道诱人的风景线，总是不禁来份辣炒年糕或来碗热乎乎的面条，然后心满意足的终结一天的劳累。记得酒店对面每晚都支起一个小小的塑胶棚，里面能做10来人，供应高汤熬制的筋道面条佐以时蔬及清爽肉制品，每次都不由再多要一碗。可惜故事脚本并未设置夜晚的场景，不然，这让人回味无穷的夜间排档定能再给影片加分。

在所有成员的通力合作下，短片的拍摄终于按照原计划完成。怀揣素材回到国内，再次端坐于屏幕前回顾10天中的点点滴滴，才蓦然发现其实自己已经书就了一个圆满的旅行故事，工作亦可以伴随着游者的心态，不是吗？我收获了国际制片经验和韩国电影人的友谊，看到了一个让人尊敬的国家/城市及其让人钦佩的种种，深层次挖掘感受了首尔的文化，全方位体验了韩国的美食与历史，用心体会出了这座城市的魅力，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能概括一次完美的旅行体验的呢？分分钟的素材，正是这次完美旅行的见证。

中方演员大尾是台湾一家连锁烧肉店的老板，现居北京，能寻找到他出演，亦是机缘巧合。包括为我们介绍了裴老先生的方毓强记者，以及为我们牵线搭桥韩国制片方的孙长铉先生，还有与我们共同奋斗的韩国制片组所有成员，皆是此次“旅行”最宝贵的财富，时间和空间不会将我们的记忆抹去。